游走在世界舞台的中国骗子

墙倒众人推,笔者也不想做马后炮是的说明。在俄罗斯、东欧和非洲,他谈成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交易。无论是在饱受战争蹂躏的乍得,还是被国际孤立的朝鲜,他都在寻求生意机会。 你怎么说他是骗子,是的他欺骗了中国国有银行150亿美元。

快速崛起的中国石油大亨叶简明敢于进入只有政治关系最硬的中国公司才敢去的地方。但他想要的是进入华盛顿的权力走廊——并着手实现这一点。不久,他就与时任副总统的小约瑟夫·R·拜登(Joseph R. Biden Jr.)一家见面。他曾与前中央情报局局长、后来成为特朗普总统高级顾问的小罗伯特·詹姆斯·伍尔西(R. James Woolsey Jr.)共进晚餐。他为大学和智库提供了大量资金,能够直接接触华盛顿的高层领导人,由此寻求可以带来的好处。他曾问美国一位前安全官员:如果他在叙利亚购买油田,这位前官员是否可以说服美国军方不要轰炸他们?

这种努力功亏一篑。目前,叶简明在中国被拘捕,正就未指明的罪行接受调查。上周在纽约,他的一位高级副手何志平(Patrick Ho)的审讯和定罪表明,公司官员利用贿赂获得了非洲的石油和能源合同。

中国政治权力和财富的崛起创造了新一代商业大亨,他们的影响力和金钱可以敲开大门。华盛顿的前官员——他们中的许多人可以接触到白宫、美国军方和情报机构——已被证明非常乐意提供帮助。

但叶简明的垮台表明,中国开放性的缺乏让人很难了解中方那边坐着的究竟是谁。在美国这边,有些人没有提出足够多的问题——或者根本没有问过任何问题。鉴于最近应美国检方要求,中国一名顶级科技公司高管遭到逮捕,加剧了两国之间的贸易紧张局势,导致这种关系也愈发令人担忧。

“这个人在人民解放军中建立并维持着人脉,走的是‘我上面有人’的路线,”商业情报公司克伦普顿集团(Crumpton Group)的高级顾问兼中国区主管裘德·布兰切特(Jude Blanchette)表示。“关于叶简明,我们十分清楚他是个善于和政界打交道的人物。”

许多见过叶简明的人都认为他是中国著名军事领袖的孙子;他家乡的人则说他出身船工家庭。许多人认为他掌握着不为人知的财富;现在看来,他的商业帝国建立在一大堆债务之上。许多人认为他的公司必须拥有深厚的人脉关系和商业智慧才能如此成功;中国官方新闻媒体则指责他行贿。

在华盛顿,故事的最初版本在一些人看来是有说服力的,叶简明是他们参与中国崛起的机会。极高的期待带来了大量的人脉关系。去年,当美国当局对叶简明的公司收网时,他手下一名亲信被捕后第一通电话是打给拜登的弟弟。“在中国,如果你能证明与高级官员有联系,你就会被认为是有势力的,”前墨西哥驻华大使豪尔赫·瓜亚多(Jorge Guajardo)说。

“这是在向所有来找你麻烦的人表示,你是有关系的。”

英雄和船夫

叶剑英是中国共产主义革命中的英雄。毛泽东曾经说过,叶元帅“救了党,救了红军,救了我们这些人。”许多人认为,安静但野心勃勃的石油大亨叶简明是叶元帅的孙子。叶简明有时会否认这一点。但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他的商业圈中的其他人助长了这些传言。由于叶简明和他的企业面临的法律问题,这些人要求不透露姓名。

叶简明在一个叫建瓯的城市长大。那是中国南方福建省一个贫穷但丰饶的地方,有许多的竹林和稻田。叶家新翻修的三层高祠堂矗立在朴素的混凝土建筑和相对破旧的木屋之间。当地人说,他的父亲和祖父曾经在该地区的水路运送旅客和货物。叶简明打过很多零工,后来买下了一家向军队供货的小型活塞厂,那是他和解放军打交道的开始。

叶简明对《财富》(Fortune)杂志说,他在2006年开始取得突破,收购了政府从一个走私头目那里没收的资产。他将该公司更名为中国华信(CEFC China Energy)。中国华信在石油世界的边缘运作,专注于石油期货交易,并获得了乍得、南苏丹和伊拉克等战乱地区海外油田的开采权。据朝鲜官方通讯社报道,2011年,叶简明向当时的朝鲜领导人金正日(Kim Jong-il)赠送了一份礼物。

他似乎得到了北京的赞同。国有银行向中国华信提供了数十亿美元贷款。该公司还聘用了大量前军官,叶简明对来访者说,这些人的组织能力令他感到自豪。2003年至2005年期间,他曾担任中国一个军事组织的副秘书长。国会研究人员称,该组织是一个解放军单位的掩护,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集情报和进行宣传的双重角色”。

随着公司蓬勃发展,叶简明将公司总部搬到了上海,仿照中共在北京的领导人驻地中南海的样式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企业园区。园区内用中国艺术、书法和富丽堂皇的家具作为装饰,点缀着供高管居住的别墅,以及一栋接待官员和外国贵宾的建筑。
“精心准备的晚宴上有娱乐活动,”参观过华信总部的能源经纪人罗杰·塔姆拉茨(Roger Tamraz)说,“我们看了一场演出,有舞蹈和鼓乐。吃饭的时候都没法说话。”

去年,40岁的叶简明已经步入中国超级富豪的行列。他在香港拥有一套四居室的大宅,一架价值3500万美元的湾流G550商务机,以及曼哈顿的豪华公寓。从2009年到2017年,CEFC的收入从4800万美元跃升至370亿美元。

在国外,叶简明的公众形象迅速膨胀。他斥资90亿美元收购了俄罗斯国有石油巨头俄罗斯国家石油财团(Rosneft)的股份,将自己的公司置于中俄复杂关系的中心。他在东欧和非洲达成了交易,中国正希望在这些地区扩大影响力。他会见了捷克总统米洛什·泽曼(Milos Zeman)和土耳其总统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等世界领导人。在以色列,前国防部长阿维格多·利伯曼(Avigdor Lieberman)授予他犹太人民奖(Jewish People Award)的雅基尔奖(Yakir,意思是“深受喜爱的”)。

“他身上笼罩着富有投资者的光环,他建立了自己的社交网络,”布拉格学者马丁·哈拉(Martin Hala)说,他一直关注华信在捷克共和国建立关系网络的情况。“一段时间以来,事情很清楚了,这不仅仅是一家中国的商业企业,他们跟情报部门有一些联系,”哈拉还说。“美国情报机构的人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去年,叶简明接受以色列前国防部长阿维格多·利伯曼的颁奖。

打入华盛顿

一开始,叶简明打入华盛顿权力掮客圈子的努力并非一帆风顺。退役海军上将和国家安全顾问博比·雷·英曼(Bobby Ray Inman)在一次接受采访时说,五年前,华信能源找到他,希望能一起弄一个合资企业。这家公司答应每年付给他100万美元,却没有说具体做什么生意。他拒绝了这个提议。

英曼说,后来华信能源的高管打电话给他,说他们正在考虑收购叙利亚的油田。问他可以帮忙说服美军不要轰炸他们吗?他再一次拒绝了。英曼说,“他们想在能源领域做生意,他们找关系帮他们达到这个目标。”他还表示,他把跟华信能源的往来情况都报告给了美国官员。

最终,叶简明见到了更多的人。据华信能源称,在2015年美国之行中,他与前美联储主席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会面,讨论经济问题。他还跟活跃在华盛顿政治和慈善圈的前软件大亨小爱德华·斯科特(Edward W. Scott Jr.)在一家高档的比利时餐厅Marcel’s共进晚餐,表面上是为了谈华信能源有意收购一家斯科特有财务利益的乙醇工厂。但谈话集中在斯科特或许可以把其他有影响力的友人介绍给他,比如微软的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Bill Gates)。出席晚宴的科技企业家亚历山大·平季科夫(Alexander Pyntikov)说,在他们谈话时,华信能源的几名员工以及十几名保镖在餐厅里来回巡视。“不太清楚他究竟是做什么的,”斯科特说,“很含糊。”

为了打造影响力,叶简明求助于塞尔维亚外交官、联合国大会前主席,同时也是华信能源顾问武克·耶雷米奇(Vuk Jeremic),以及香港前官员何志平。根据法庭证词,华信能源还向有政治背景的智库全球安全分析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Analysis of Global Security)捐赠了至少35万美元。里根时代的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C·麦克法兰(Robert C. McFarlane)是该研究所的所长,克林顿时代的中央情报局局长伍尔西担任联合主席。

麦克法兰在一份电子邮件声明中表示,他与华信能源的接触跟他研究美国对外国石油依赖有关。“我与华信能源没有任何有机的或合同上的联系,”他说。伍尔西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叶简明还让华信能源进一步撒钱,向克林顿基金会(Clinton Foundation)捐赠了10万美元。除了华盛顿,华信能源基金会还向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个研究中心捐了至少50万美元,这引起了能源行业和中国观察人士对叶简明的注意。两个基金会都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该学院“一年多来,与华信或其任何官员都没有接触,我们也没有接受进一步的捐款。”华信还在香港和华盛顿组织了论坛,将退休的美国和中国军官聚在一起,并举办了其他活动。在这段时间里,它不断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他们不断地回来问,‘我们能组织联系人吗?’”平季科夫说。不久,叶简明开始在美国达成交易。2017年初,华信同意以大约1亿美元收购纽约专业投资银行高宏集团(Cowen)五分之一的股份,但这笔交易始终没能得到华盛顿的批准,最终被放弃。

到2015年,叶简明开始着手进行可能是当时最具政治人脉价值的一次拉拢行动:副总统拜登的家人。叶简明的一名助手在华盛顿会见了副总统的次子亨特·拜登(Hunter Biden)。据直接了解会面情况的人士透露,叶简明随后于2017年5月在迈阿密的一家酒店与亨特·拜登私下会面。知情人士说,叶简明提议建立合作伙伴关系,投资美国的基础设施和能源交易。

在此期间,副总统的儿子管理着罗斯蒙特·塞内卡伙伴公司(Rosemont Seneca Partners),这是他与前国务卿约翰·克里(John Kerry)的继子克里斯·海因茨(Chris Heinz)共同创办的一家投资公司。海因茨说他对华信一无所知,并于2015年结束了与罗斯蒙特·塞内卡公司的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亨特·拜登是否与华信或叶简明达成了任何商业交易。亨特·拜登通过他的律师拒绝置评。华信还试图将他们预计会在2016年大选后进入白宫的知名共和党人拉入自己的轨道。在2014年11月中期选举后的一份备忘录中,华信概述了一项与共和党高层和政界人士接触的计划。该公司表示,为了建立“关系和朋友基础”,应该“尽快”展开这种接触。

猜疑和窃听

美国前副总统的弟弟、金融家詹姆斯·拜登(James Biden)于2017年11月在一家酒店大堂接到一个意外电话。电话是叶简明的副手何志平打来的。69岁的何志平遇到了麻烦。

至少从2016年夏天起就一直在监控华信崛起的联邦探员开始行动,他们在纽约逮捕了何志平,指控他贿赂了乍得和乌干达的非洲官员。知情人士说,几天后,持有传票的联邦探员出现在叶简明位于中央公园对面的豪华公寓大楼,要求问讯叶简明。

叶简明在美国没有受到不当行为的指控,但那里的法律行动引发了一系列导致他垮台的事件。它们还改变了叶简明和华信的说法,正如法庭文件和其他新信息显示,这家公司的政治影响力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大,已经步履蹒跚。

在何志平受审期间,联邦检察官说,他贿赂了乍得和乌干达的官员,并试图让华信成为伊朗躲避石油制裁的中间人。他们还说,华信还牵涉到在冲突地区进行不正当武器交易未遂。

检方说,2014年在乍得,贿赂是以礼品盒的形式进行的,盒中装有200万美元现金。总统伊德里斯·德比(Idriss Déby)打开包装时很惊讶,迅速拒绝了这笔钱。后来,当局表示,华信将这200万美元现金变成了对“乍得人民“的捐赠。检方说,为了进一步推进贿赂计划,一些会面发生在华信斥资500万美元在联合国广场特朗普世界大厦78层购买的一套公寓里。

华信在纽约世达律师事务所(Skadden Arps)的律师之一戴维·佐诺(David Zornow)拒绝置评。何志平的律师爱德华·金(Edward Kim)拒绝置评。与此同时,叶简明已经失踪,被中国当局羁押。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今年2月,当时他的私人飞机在中国杭州降落。华信目前负债150亿美元。

叶简明的问题可能会变得更糟。去年10月,中国官方电视台中央电视台指责叶简明贿赂一名省委书记,帮助华信获得资金,行更大、更引人注目的交易。

在华盛顿,叶简明的许多新相识最终化为乌有。

在一次简短的采访中,詹姆斯·拜登说,他对何志平的电话感到意外。他说,他相信这是打给前副总统的儿子亨特·拜登的。詹姆斯·拜登(James Biden)表示,他已经将侄子的联系方式传给了他。“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詹姆斯·拜登(James Biden)说。“我不想再被牵扯进来了。”